作者:金普西
天色慢慢的变暗,悬挂在天空的人工太阳已经落下去了----黄昏到了。
天空几乎万里无云,但天色却是灰蓝色的,仿佛罩在一片高层轻雾中。多美好的画面,刘畅心里忽然又怀念起太阳。
土生土长的禁星人是否怀念太阳?他们是否想到过它?当他们访问其他世界,抬头便能望见真实的太阳之际,他们是否带着敬畏的心情,凝视着那个炫目的火球?
他感到纳闷,为何那么多人过着庸庸碌碌的日子,从未试图找出许多问题的答案,甚至根本未曾想到那些问题?人生难道还有什么事情,比寻找答案更令人感到振奋?
他又将视线移到水平线上。宽广的道路两侧排列着低矮的建筑,其中大多数是商店。来来往往的个人地面车为数众多,每一辆都紧贴着右侧。它们似乎像一批古董,不过都是电力驱动的,而且几乎安静无声。
看到人行道上有些儿童,刘畅在心烦意乱中抿紧嘴唇。显然,即使生活在禁星上的人也不可能拥有超长的寿命,如果他们只生不死,那么,这颗星球早就人满为患了,除非他们愿意大肆进行杀婴的举动。
刘畅在桥头的街沿呆坐着,街上的车流渐渐密集起来,各种各样的灯光也多了,把整个大街装扮得五彩缤纷。在霓虹灯下,各色人群,匆匆而来,又匆匆而去,没人知道他们在忙碌什么,又为什么而忙碌。
“少爷!总算找到你了!快,快跟我回去!”一个声音钻进刘畅的耳朵,刘畅循声望去,只见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在他旁边停下,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匆忙地走下车来,话是对着一个小男孩说的,而那个小男孩却正注视着自己。
小男孩不满的说:“不是说让我好好清净几天吗?怎么又跑来抓我!仲叔你老实交代,是不是老妈派你来的!”
“少爷,跟我回家吧。夫人,夫人她病倒了……咳咳。”被小男孩称为仲叔的老人语气焦急万分,话没说完就弯腰咳嗽起来。
他伸手扶住仲叔:“我知道了。我这就跟你回去。”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,便扶着仲叔上了车,然后消失在车水马龙之中。
刘畅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,有关心自己的人,自己也被别人关心,这就是人间,这就是生活。至于明天的太阳是不是升起、能不能升起,又有什么关系。
他站了起来,反正阿巴斯现在又不在,太阳没落山的时候他就走了,还好,这小子临走的时候,还给自己留下了几个钱,刘畅捏了捏袖口,硬硬的还在。消费,今天晚上必须消费,几百年了,有时间消费的时候----没钱;有钱的时候,却又没时间消费。
来到一个破旧的茅草房前,这是一间名副其实的茅草房,因为它的屋顶真的就是被一层厚厚的茅草覆盖,房屋的墙壁都是由圆木一根挨着一根组成的,进户门只有上半截,下半截却是空的,房檐下挂着一酒晃----这是刘畅唯一能看懂的标记----酒吧。
随着半扇门的开启和关闭,不同种族的人从外面走进去或者走出来,也有躺着像死猪一样被从下半截拖出来的。然后被随手丢在屋外,然后,两个兽人拖拽者骂骂咧咧地推开门走了回去。
“史内克!”刘畅确认这个词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大喊一声,就往里冲。
他这一嗓子不要紧,把蹲在门口两旁当雕像的一个龙人和一个羽人给吓醒了,两人只觉得眼睛一花,一个黑影一闪而过:“什么东西!”
刘畅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食物,各种食材琳琅满目,摆满了整张桌子,而这样的桌子有十几张,整齐地排放在一起。他忍不住吞咽口水。如果单纯按精美和豪华,作为总督的他,当然司空见惯,他有一整个御厨团队为他个人服务,还不包括那些机器。但是,那些御厨或机器做出阿莱的膳食,不论营养价值还是新鲜程度都无可挑剔。但是,一提到但是,刘畅也只有摇头的份儿----它们千篇一律,有时候,刘畅都怀疑它们是电脑打印出来的----一样的样子,一样的分量、一样的温度、一样的味道、一样的口感,有几次,刘畅特意数了数撒在上面的葱花,你猜怎么样,它们惊人的相似。所以,很多时候,他宁愿去吃那个吃了几百年的豆子。
他根本不管大厅里的人都在干什么,径自走到摆放餐桌的地方,拿了一副碗筷,开始用餐。
刘畅还是第一次吃这么丰富的晚餐,难免多吃了几口,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。
毕竟东西摆出来就是给人吃的,刘畅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“呵...这是谁家的孩子呀,怎么来了个饿死鬼,面孔有些生疏啊。”刘畅正吃的起劲,身后一男一女俩服务生阴阳怪气的看着刘畅嘲讽道。
刘畅转身看了刚刚说话的那男子一眼,并没有理会他,继续吃自己的美食。
“小子,我在跟你说话呢?你听到没有?”服务生见刘畅不搭理自己,还一副嫌弃的表情,心头顿时不爽了。
“三哥,你看他这一身衣服,明显的地摊货,他肯定是混进来骗吃骗喝的。”
服务生身旁的女子指着刘畅嫌弃道。
被女子这么一说,服务生倒是注意起刘畅,这身衣服怕是要好几十吧?
“你的入门证呢,拿来我看看。”服务生闲着没事,开始找茬刁难刘畅。按常理,这种事他不该管,毕竟这里是娱乐场所,来者都是客,他们可不敢管闲事。
只是----这个刘畅也太能吃了,一个桌面都差不多被他给吃光了!明显,服务生偷瞄了一下刘畅的肚子,不认为那个小小的肚子能装下那么多的东西,肯定是被这小子给嚯嚯了,或者被偷偷带走了,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,很多被取消信用的流浪汉,他们无法得到正常的救济,就是采取这种偷盗的方式获取食物。
像他这种人,典型的就是眼高于顶,看不起比自己混的差的人。
而且还是属于那种喜欢挑事,自认为打抱不平的道德君子。
“滚。”刘畅转头呵斥一声。
两个小丑在自己面前故意找茬,刘畅一开始就没准备跟他们一般见识。
现在倒好了,越说越离谱,问自己要门票看。
你算个啥玩意?
服务生和那女子皆是一愣,显然没有想到刘畅还敢怒喝他们滚。
这简直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吧?
“你特么叫谁滚呢?你是个什么东西?”服务生大喝一声,随后看着不远处的服务员喊道:“你,过来一下。”
服务员闻声小跑了过来,恭敬的喊道:“三哥,什么事?”
“我怀疑这人是混进来骗吃骗喝的,你让他出示门票看看。”服务生指着刘畅说道。
那服务员听后看了一眼刘畅,说道:“先生,还请你出示一下门票。”
在这里工作的服务员什么人都见过,察言观色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,他看刘畅一身普通的穿着,再加上又是生面孔,从而选择问刘畅要门票。
“没有!”刘畅说完端着盘子就走,懒得搭理面前的几个煞笔,这儿的饭菜味道不错,关键是花样繁多,还有好几个没尝过呢。
刘畅的声音不大,但是那嚣张、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,严重地损害了他的自尊心,服务生火了,要是一个大佬,训斥自己几句也就忍了,今天还被一个小丑给骂了,关键这小丑还一副优越的表情,这让他直接火冒三丈。
“没有门票,就给老子滚出去。”服务生大骂了一声,伸手直接朝刘畅抓了过去。
刘畅头也没回,身体一晃,躲过他伸来的手掌,别忘了,刘畅这时候手里正端着盘子,他就顺手将食物托盘连同上面的大碗、小碗、用餐用具塞到他的手里。
霹雳哗啦...
服务生哪里想到刘畅会来这么一手,一个闪身不及,撞倒在餐桌上面,碗筷掉了一地,全身沾满了菜油,头上还顶着一片绿色的菜叶子,狼狈不堪。
“保安,保安,有人闹事。”那个女服务生大喊了一声,随后走过去搀扶服务生,关心的问道:“三哥,你没事吧。”
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很多人注意,纷纷朝这边走来。
“小子,今天不弄死,老子不姓范。”服务生眼珠子都红了,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丑。
“不管我事,大家都看到了,是盘子先动的手”刘畅一脸无辜地盯着服务生说道。
刘畅不惹事,但完全不怕事。
一开始不与服务生一般见识,那是他觉得必要跟这种小丑较劲。
刘畅的退让,却换来服务生无尽的嘲讽和挑衅。
既然如此,那刘畅只好打脸了。
“你特么动老子一下试试?”服务生指着刘畅嚣张无比的说道。
啪....
刘畅快速的在服务生脸色扇了一巴掌,顺势一脚继续给他踢翻在地,一只脚狠狠的踩在他脸上,平静的说道:“大家听到了啊,是他要求我这么做的。这种要求我从来没遇见过。”
服务生被刘畅踩在脚下,只能呜呜出声,吐词不清。
一旁的服务员吓蒙了,这人胆儿这么肥?
很快一群保安跑了过来,正好看见刘畅踩着服务生。
“停手,谁让你在这里打人的?把他押走。”保安上来二话不说,吩咐人动手。
“我劝你们最好少管闲事。”刘畅眼神犀利的看向上前的几人。
原本准备上前的几个保安,下意识的停住了脚,他们被刘畅这股犀利的眼神给吓住了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动手。”保安队长大喝一声。
有了保安队长这么一声喝,几人纷纷向刘畅扑了过去。
刘畅腾出脚来,对着向自己扑过来的保安,一脚一个全部踢翻在地。
一时间全场冷静了下来,谁都没想到,这个还没有自己大腿高的小东西,战斗力这么高,有几个兽人的眼中还冒出炽热的光。
“报警,赶紧报警。”刘畅腾出脚的这一刻,服务生连忙叫喊道。
噗....
一脚踢在服务生的大嘴上,牙齿都给崩掉了两颗,踢的服务生满嘴是血。大家都愣住了,因为这一脚却不是刘畅踢的,却是一个龙族男子,他身材高大,足有刘畅四倍的身高,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杆子,身体妖娆,一只眼睛却用一块黑布蒙着----真正的独眼龙!
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,刘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镇住了,愣愣的看着那个长犄角的家伙,还有人帮自己出头?
更令刘畅不解的是,对于着突兀的一脚,包括被害人被人也选择了闭嘴,他用双手捂着嘴,献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,他也被打蒙了!
“我把你这个带角的蚯蚓,有鳞的泥鳅!你怎么自己人都打,你他妈的眼瞎了,心也瞎了!你是不是跟他是一伙的!”从独眼龙身后,急忙走出一个人族壮汉,看一眼倒地的服务生,回身就是一脚,骂道。
刚才这一脚就是他授意独眼龙踢的,刘畅微一错愕,明白了这个傻龙踢错人了,那条傻龙也回过神,唬得喏喏连声道:“敖粥不敢。”
“你是怎么做到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的?”那人又转过头,对着那个服务生骂道,“我警告过你们,你他妈的找死呀!喊什么报警,说一次,我就打你一次。”
这里,本来就是法外之地,他们躲避警察还来不及,怎么会主动去招惹。
服务生这下完全被打傻了,这一脚算是白挨了,特别是最后这一脚,踢的他头晕目眩,能够感受到自己嘴唇有些漏风。
“杨总,就是这小子把三哥给打了。”那个女服务员急急忙忙的走过来说道。
“我知道了,下去!”被称呼杨总的中年人朝服务员冷声道。
“是,杨总。”那服务员连忙退了下去。
服务生躺在地上,现在不嚣张了,连续被殴打,尤其是最后一脚,牙齿都被打掉两颗,哪里还敢论说话。
“小子,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杨总依旧阴沉着脸,对于刘畅能出手伤人倒也没有太大的意外,在禁星可没有检查什么‘人证’的说法,不管你是人,还是机器人,都必须遵守同样的法律,把自己改造成什么样子,那是他们自己的自由,杨总把刘畅归咎于改造人一类。
“杨总是吧,没事,总有些人喜欢被人揍。”刘畅平静的脸蛋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杨总脸上突兀地露出了笑容,走到刘畅身边轻言细语道:“不管如何也不能在这种场合动手啊。”
“杨总,是他先动的手。”刘畅指了指地上的服务生说道。
杨总随意的点了点头,并没有多做逗留,沉着脸向刘畅走了过去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杨总走过来指着一个服务员问道。事情已经发生了,他需要知道整个过程。
他也不是无脑之人,就算心底要帮服务生,那也得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,免得遭人说闲话。
这么多人都在看着,杨总自然要把面子功夫做足了。
“杨总,是这样的....”
服务员胆战心惊的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说服务生怎么挑衅刘畅,刘畅辱骂在先,随后服务生气不过先动的手,可惜打不过人家,这才有了目前的状况。
杨总点了点头,事情的经过大概知道了,两人都有责任。
但刘畅在他的地盘上大打出手就是不行。再说,这些服务生都是他的班底,这个时候不维护他们,如何让他们在关键的时候,为自己拼命。
“带上他们几个跟我去房内。”
杨总随意的指着刘畅等人吩咐道。
这事自然不能在外面处理,免得丢人现眼。
刘畅向前一步,说道:“杨总是吧?我觉得你还是少管闲事,就算想管,至少也要搞清楚原因。”
“我管了你能如何?”杨总冷笑一声。
“那我打了,你又能如何?”刘畅见杨总语气有些嚣张,他态度开始变的强硬。
杨总听后眼睛一眯,对于刘畅的话他并没有生气,而是笑着看向刘畅说道:“你是近年来第一个人惹我生气的人。”
熟悉杨总的人都知道,杨总露出这样的笑容,就代表杨总真的生气了。
“那又如何。”刘畅随意的摊了摊手。
“好,很好。”杨总微微点头,随后看向保镖命令道:“打断他的双腿。”
保镖听后一拥而上,纷纷朝刘畅发动凌厉的攻击。
这些保镖打打普通人还行,在刘畅面前,就跟小朋友打架似的。
刘畅站着一动未动,上来一个人,踢飞一个人。
每个被踢飞的人,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,瞬间没了战斗力。
嘶....
众人倒吸一口气,之前刘畅打人,他们也看见了,知道刘畅身手不错,而此刻对面七八个虎背熊腰的保镖,还是一脚一个,跟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区别。
好像在他眼里,所有人都是一样,这不得不让人感到心惊。
杨总也没有想到,刘畅这么能打,自己的保镖自己心里清楚,都是一些好手,一人打几个没有任何问题,其中,还有几个也是改造人,专门为打架而设计的战斗技能的机器人。
这么一群人被刘畅踢皮球一样踢了出去,他眼神微微带着震撼,眼珠子四处踅摸一下,见没有人注意,便钻进了人群。
而刘畅呢,也没有再理会所谓的杨总和一群呆若木鸡的观众,正大咧咧地走到酒吧台,刚才吃得有些多,想喝点酒溜溜缝;他爬上一个椅子,对着柜台里面的一个满脸胡子的兽人大汉说道:“我要来一杯黑暗天使清洗一下我的食道,给我的嗓子好好保养一下。”黑暗天使是当地的一种烈性酒,颜色是黑色透明,所以叫做‘黑暗天使’,虽不是很名贵,却深受当地人喜爱。
“黑暗天使是非法的,这里不能卖酒”兽人大汉,偷眼看了看杨总,见他还没有反应,只好说道。
“那,他们在喝什么?”刘畅回头,指着大厅里坐满的酒客,他们每一人的面前都有或大或小,有的甚至是用桶作为酒具,每个酒杯里都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液体,其中不乏这种黑酒。
“黑暗天使,他们是法外之徒”兽人当然兽人的骄傲,人高马大、皮糙肉厚可是作为兽人一族最显著的特征,虽然刚才看见了刘畅大杀四方,但他还是没把刘畅看在眼里,不认为刘畅是自己的对手,说完,便不再理会刘畅,今天生意这么好,哪有时间跟一个小屁孩逗闷子,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,也不管管,这么小就想喝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