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金普西
灯光昏暗的大厅突然一下变得灯火通明,只是这里静得出奇,这出人意料的结局把人们惊得目瞪口呆。阿巴斯环顾四周,发现许多人正挤在游戏场周围,看着他和被他打败的尤莉。
突然间,刘畅带头鼓起掌来了。接着,有的人也随着拍手喝彩起来,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形成了暴风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尤莉慢慢解下头带和护目镜,摘下了带有白色花边的手套。她挠了挠头,用手指梳理着长长的头发,额头上的汗珠闪闪发光。
她悄悄地离开自己的座位,过了一会儿,她似乎是想走过去跟阿巴斯说话。最后,她还是猛地一转身,接着就在漆黑的大门口消失了。
这时,那位又矮又胖的拱顶游戏园主人走到了阿巴斯跟前。她竭力想掩饰自己脸上既兴奋又有些失望的表情,伸出了柔软的手,阿巴斯与她握手。
她的手紧紧地抓住阿巴斯,长时间没有松开,“你打得真好,的确棒极了!”她慢条斯理地说,“尤莉。。。曾经是。。。在那种游戏上不可战胜的人。”
“我想,是我的运气比她好。”阿巴斯说话很小心谨慎,勉强微笑着回答她。
女人一脸假笑:“我不这样认为。”接着,她把声音压得很低,阿巴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我可以在这里向你提供一份工作。我要把你标为新的冠军,让他们向你挑战!”
闻言,阿巴斯紧忙摇了摇头说:“不,我不能保证总是能够打赢。”
女人笑了,她说:“我守着你打,我守着你分析战术,创造新的打法,变换陨石雨的阵势,制定新布局。你懂得很透彻,什么时候该跳起来,什么时候该用石块向尤莉开火,你知道怎样运用具有更高能力来防备----嗯,我愿意向你提供一份工作。”
“算啦,我不需要那工作。”阿巴斯说道,“不管怎样,尤莉都是最优秀的,你想怎么对待她?——不会要解雇她吧?”
“那倒不至于,她是我的女儿。”说完,那个游戏场主人便转过身来,面向观众,花言巧语一番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塑料钞票。
“女士们,先生们,我们又产生了一个新的冠军!本地区电脑游戏园提供一百个游戏币的大奖送给……给……”她慌忙转过身,问阿巴斯,“你叫什么?我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……”
阿巴斯挺生气,愤怒之中想出个名字:“老鼠拖木掀!”他不假思索地迅速回答。
“老鼠拖木掀?”她说着,声音中明显地充满了疑惑。
阿巴斯目不转睛地望着她,点了点头,“老鼠拖木掀!”他又一次斩钉截铁地回答。
“老鼠拖木掀?你说自己叫老鼠拖木掀?”离开那游戏厅的时候,刘畅也忍不住好奇,没明白这小子为什么娶这么奇怪的一个名字。
“不这样讲,我该怎么说呢?”阿巴斯伸出手指打着响儿,“难道能告诉他我的真名实姓吗?”
刘畅摇了摇头,其实,他明白这其中的道理。
“这是我能想到的第一个名字。”阿巴斯滔滔不绝地说,“我看她的第一眼,身材瘦小,手里却拖着一个巨大的盾牌,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老鼠拖着一把木掀,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这个名字。”
刘畅拍了拍他的口袋,说:“得了,我们有了这么多钱,打算要用它做些什么呢?”
阿巴斯哼了哼鼻子,轻蔑地说:“一百元奖赏并不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大数目。以前我们每天一分钟的收入就是它的十倍。”
“现在的问题是,你有多少钱都等于零,我们眼下根本没有办法拿到那些钱。”刘畅温和地提醒他。
阿巴斯点点头,“不错,那么,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休息,还要吃饭,还需要一些日常用品。”阿巴斯也拍拍装钱的口袋,无奈地说,“我也真搞不懂,你想找什么光明之女,跟杜恩明说不就完了?他号称‘猎犬’,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他吧。”
“别忘了,还有那个受病毒侵害、被搞得面目全非的《圣殿》问题。”刘畅补充说。
“以后,该怎么办呢?”阿巴斯低着头,说话的语气十分的沮丧。他真不明白,那个汪文恕为什么要跟刘畅提什么《圣殿》这款游戏,更不明白刘畅为什么这么重视这款早已被玩家摒弃,成为垃圾的游戏。
俩人走在街上。刘畅随意地测览着周围商店的那些肮脏的橱窗。“我们当中得有一个人去玩游戏,通过游戏,从内部搞清楚它们是怎样调制的。”他轻轻地说,随后,他又用同样的口气提醒阿巴斯,“别东张西望了,我总是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。”
“啊?”阿巴斯一边问,一边停下来朝街道的两头张望,“有几个人?”
“我估计大约六个人。他们很像电脑游戏园里的几个人。”
“你肯定他们是在跟踪我们吗?”阿巴斯问道,“理由是什么?”
“我可以讲出上百条理由。”刘畅露齿微微一笑。
阿巴斯抓起刘畅的手,一把将他拽进一条小胡同。这里面有家饭店,里面散发出一股恶臭。他们快步疾走,不敢回头往后面看。
两人匆匆忙忙地走过了许多垃圾堆,有些成堆的废物正在被分检、转运和归类处理。一些小孩和大人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正盯着他们从自己的身边飞速地奔跑而过。这些垃圾要运到处理场去,垃圾场里面有许多人就靠这些垃圾生活。
他们跑到胡同尽头,向左拐了个弯儿,走了一会儿,又向左拐了个弯儿,走着走着,刘畅突然放慢了脚步。“我们是在转过来往回走了。”他像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。
阿巴斯并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,回头看看,心里十分焦急,“他们仍在跟踪我们,怎么办呢?”
“那还等什么,赶快跑吧!”刘畅大声喊起来。
他们不顾一切地跑起来,沿着狭窄而又肮脏的小路急急忙忙向前飞奔。在他们经过的地方,老鼠被吓得吱吱尖叫。但是,它们却不敢乱窜,只愣得地呆在原处,望着他们两个不顾一切拼命逃窜。
这是什么?老鼠!?那个地方的老鼠竟然长得和猫一样大!刘畅想起了那个抓老鼠吃,被他炖了的飞龙。
两人逃到了一个拐弯的地方,却发觉是个死胡同,根本过不去。就在这时候,那六个家伙也跟在后面追过来了,当他们俩匆忙拐回来时,那伙人立即分散开挡住了他们的退路。
“这下麻烦可大了。”刘畅更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样子。面对着这些人,他简直是上天无路,人地无门。
“赶快把钱拿出来!”其中的一个小伙子走上前来命令着说。他戴的呼吸面具像鸟儿的形状,那上面涂的颜色也像鸟的羽毛,长长的塑料装饰羽毛就像浓密的眉毛横卧在蓝色的护目镜上。这家伙个头又高又瘦,皮包着骨头,身穿一套紧身装;稀疏的头发垂到耳根,头发被梳理成了一条条麦穗状,大部分还是柔软而平整地拖在脑袋后面。
他粗暴地伸出了一只戴手套的手,“拿钱来!”他又一次重复着说。
这伙人有四个男的、两个女的。刘畅注意到了刚才说话的那个人,显然,他是个小头目。那家伙正紧张地东张西望,护目镜后面的眼睛不停地眨了又眨,双脚在不停地移动,变换着地的位置。原来这是些拦路抢钱的!
“我们。。。没钱。”阿巴斯一边说,一边在揣摸对方到底想干些什么。
刘畅点了点头。看得出来,这些人都是一些电脑迷,在机房里玩廉价高速度的虚拟现实游戏,由于待的时间太长,神经系统受到了影响,因此他们看上去十分兴奋。
“拿钱来!”那个小头目喝斥道,又朝前跨了一步。他摇晃着右臂,一条长长的黑链子滑到他的手中。
“把钱给他!”阿巴斯低声愤愤地说。
刘畅执拗地一个劲儿摇头,“不,你好不容易赢来的,我不能轻易地给他。”
“我可以再去赢!”阿巴斯着急地说,“他要是用那铁链打死你,就什么都完了。况且他们有六个人,要小心!”他接着说。
刘畅露出坚定的笑容:“这倒是像一场游戏。阿巴斯,那个小头目怎么说也算上一个小精英怪,爆金币的那种,说不定还能让你口袋里的钱翻一倍呢。”
“这绝对不是一场游戏!”阿巴斯认真地说。
“那是对他们来说的。”刘畅朝那个靠过来的家伙点了点头,“你看看他,他在劣质程序的虚拟现实游戏中待了这么长时间,脑袋肯定进水了。他已经养成了游戏世界中一切飞速运转的习惯,因此,这个世界在他眼里肯定是太慢了。”
“快拿钱来!”那个家伙舞动着铁链,链条发出一道道弧光,抽到地上,迸出了火星。
刘畅走上前去,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家伙,虽然刘畅只有一米多高,在这些半大孩子面前,就像一个小弟。
这时候他心里明白,如何把小弟这个角色演好,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“痛快点,不然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那个抢钱的声嘶力竭地喊起来。他的眼皮上下翻动,装饰羽毛在不停地颤抖。他一个劲儿地“咔咔”晃着铁链,链子在地上滑动时,就像是一条闪光的金属蛇。他的身后,剩下的那几个人在呐喊助威,准备观战。
“把钱给我就放过你们!”那个家伙吼叫着。
“我想,要改变我的主意,是不是太晚了点儿吧?”刘畅问他。
“哪儿的话!”那个人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,抽出左手,猛地一挥,又一根铁链滑落到他的手中,随后狂笑着说,“转过头,面对着墙站好!听见没有?”他边说边向他靠近,还将铁链抽得噼啪作响
阿巴斯急忙赶过来,抓住刘畅的手,想拽着他离开了墙根儿。没想到匆忙之中,脚下却传来‘吱吱’的叫声,却是踩到了一只老鼠的尾巴。
那鼠儿吃痛,呲着两排雪白的牙齿回头就向阿巴斯的脚咬去,阿巴斯大惊,回身就是一脚,将那个硕大的老鼠踢开。
硕大的老鼠应声飞起,好巧不巧,老鼠的身影在空中画了个弧线,一下子就落在了那个家伙的身上。
那伙歹徒本来正得意洋洋地准备接受他的胜利果实,正当这个时候,突然一只大老鼠从空中飞过来,朝他的脸上打了过去。那只大老鼠下巴儿豁裂,四只爪子伸展开来,落下来时正打中他的胸脯,他惊恐万状,吓得大声尖叫起来,两条正在旋转的铁链顿时失灵,扭成了团儿,打了结,把周围的同伙捆到了他的身上,他们被紧紧地缠在一起,将他拖倒在地。
这突发的一幕打乱了阵脚,正在那里望着他们的小头目发呆,那个家伙身上正缠着铁链子在地上打滚呢。
这时候,其中有个歹徒上前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,但是,他刚冲上来,刘畅就猛地击中了他的肩膀,他踉踉跄跄,摔倒在垃圾堆上。阿巴斯瞅准一个空挡,拽着刘畅跑出了那条胡同,一直跑啊,跑啊,最后,终于在一条小巷里停下来。
“我的钱啊!”刚站稳,刘畅便埋怨起来。要不是阿巴斯捣乱,刘畅正准备将那个把链条挥舞得像风车一般的家伙拿下,然后,然后当然他们兜里的钱就变成自己的啦。
这种打劫的感觉都几百年没有体验了,没想到被一只老鼠坏了菜,又被阿巴斯拉着跑,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。
话音未落,这条小巷的中间儿,又有一个家伙站在他们的面前,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他长得瘦瘦的,外衣上的兜帽戴在头上,遮着脸。
那个人一声不吭地伸出手臂,手枪挣亮,银光闪闪,枪口正好对准他们,在昏暗的灯光下咄咄逼人。突然间,手枪发出沉闷的声音,蓝白色交织的火花从枪膛中射出……
那火花嗖嗖地从两人之间穿射过去,这是无声手枪,子弹在他们的身后爆炸,点着了一大堆垃圾。刹那间,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了。那个戴兜帽的家伙又开了一枪,点着了对面墙下的垃圾堆,小巷口这个地方顿成火海一片,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有几十只硕大的老鼠仓皇逃命,在大火中被烧得吱吱尖叫,到处乱窜。
那家伙身穿宽大的斗篷,他把枪塞进夹层的口袋里,将兜帽推在脑袋后面。原来这个人是尤莉!这个又瘦又小的黑眼睛姑娘刚刚在电脑游戏园与阿巴斯交过手,现在又找上门来复仇了。
“你们不怕死?!”她出人意料地开口说话了,声音嘶哑而且有些刺耳,就像是喉咙曾经受到过伤害一样。
“你大爷的”刘畅见阿巴斯兀自呆着,便率先开口大骂,“你站着让老子打几枪试一试!不就是输了场游戏吗!输不起就别玩!”
“我的祖宗啊”阿巴斯大惊,一把捂住刘畅的嘴。
“本来就是嘛”刘畅把他的手拉开,不服气地说。
“你没看见她手里有枪吗?”阿巴斯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传来出来。
“有枪咋了?有枪了不起啊。”
尤莉再也没有多说话,只是在他们俩身上来回看了几眼,转过身便走开了,只剩下了两人俩,他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心里疑惑不解,十分纳闷。
“我们该怎么办呢?”阿巴斯回过头来扫了一眼,那火快要烧尽了,他们仍然能听到远处胡同里那些拦路抢劫者的呵斥和尖叫声。
“跟上她!”尤莉为什么会出现,刘畅不知道,但他清楚地知道尤莉并没有恶意,因为刚才那两枪并不是尤莉失误,单纯地只是想吓唬他们俩罢了。
他不再说话,抓起阿巴斯的手,跟在尤莉后面就跑起来了,好不容易跑出了胡同,消失在拐弯的地方。
他们尾随着尤莉,似乎走进了一个充满岔路和里弄的迷宫。这个姑娘不用跑,走起路来也快得出奇。刘畅两人跟在后面,不久就累得气喘吁吁了,他们感到简直需要拼命才能跟上她。
途中,她只停下过一次,有一群野狗突然从被人遗弃的楼房中蹿了出来,它们咆哮着、狂吼着,纵身向他们三个人扑了过去。尤莉掏出手枪,瞄准一条最大的狗,那条凶猛的恶狗害怕了,一下子呆在那里,与这个黑眼睛的姑娘相互对视,相持了好久。结果,那条狗掉转过身子,消失在黑暗之中,其余的狗也紧跟在它的身后逃走了。
尤莉终于把他们带到了一片涂得乱七八糟的高墙下面,这是边缘地带,那高高耸起的是堵巨大的古墙,用巨型方砖砌成,墙体下面曾是流经古城的河流,几十幢摇摇欲坠的建筑物依着墙壁建立起来,大多数都是东倒西歪,不成样子。
有的是用塑料板或纤维板造的,有的是厚纸板或长帆布的,还有的是弯形金属板的,总之,五花八门,破烂不堪。
有的地方,整块墙体被劈开了,上面凿出一个洞,全家人住在里面。墙面上的台阶陡直而狭窄,向上通往幽暗的深处。尤莉一声不吭,马不停蹄地一直朝着台阶冲上去。
两人在台阶上停了下来,他们累得气喘吁吁。“我们为什么跟着她?”阿巴斯问。
“因为我们无路可逃,而她可以掩护我们。”刘畅微微一笑,然后做个没有选择的手势,他看了看那些台阶,朝着尤莉笑了笑说:“女士优先。”
这里总共有一百一十五级台阶——阿巴斯一边往上面攀登,一边仔细地数了一下——每级台阶都非常狭窄,只能容一人单行。上面没有栏杆,只有一块陡峭的吊板,通到下面的街道上。
当他们向上攀登台阶的时候,发现墙面上有许多地方凹了进去,仔细一看,都是些人工洞穴,在废弃的排水管和下水道附近隐藏着。虽然有几张塑料片和破烂布条悬挂在洞口处,但是他们仍能看到一家人正挤在黑暗之中。从他们的眼睛就能得知他们的人数,那些眼睛睁得又圆又大,总是凝视着什么。在几件陈旧破烂的家具当中,几乎家家都有接着游戏机的电视机,一个个微光闪闪,映出的人影在潮湿的墙壁上摇曳晃动。
漫长的台阶终于到了尽头。
尤莉正在那里,她坐在最高的台阶上,双腿悬在半空中荡来荡去。这时候,两人上气不接下气地爬上来了。他们停住了脚步,在她的身后弯下腰,后背紧紧靠在墙面上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’阿巴斯问道。
“我们稍等一会儿。”尤莉低声对他们说。
突然,阿巴斯紧紧抓住了刘畅的胳膊,手指颤抖着指向尤莉的脖子。刘畅顺着她的手势,斜着眼睛望过去,没有发现什么异常。
后来,那姑娘的长头发被夹杂着怪味的微风吹开了,这时候他才看到,一个小金属塞子从她脑袋下面的皮肉之中露了出来。这是一个标准的电脑机器人模样。
尤莉忽然转过身来,冷峻的黑眼睛就像是大理石雕刻的,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表情。她对他俩说道:“我母亲想和你们谈谈。”
“就是那个拱顶游戏园的老板?”阿巴斯问道,“但是,我已经告诉他了,我对他的聘用毫无兴趣。”
尤莉不理睬她说了些什么。她抬起头来向上看看,这时候,一副绳梯摇摇摆摆地从他们头顶上面隐蔽的洞口里伸出来了,向下悬吊着。
刘畅向上望着悬梯,说道:“我们还没有爬过那玩意儿呢,是吧?”
也不吭一声,尤莉站起来,身体使劲儿一拉,纵身上了悬梯。
刘畅看看阿巴斯,为难地说:“我们可不能像她这样有本事,爬上去再爬下来。”他们俩一块儿向前探着身体,俯视着下面遥远的地方,不约而同地说:“我们向上爬吧!”
这软梯从底下到顶上一共有六十个横档。阿巴斯率先爬上了软梯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好不容易快爬到顶上。
他挣扎着探出身子,抓住软梯的边倚在那里,鼓励刘畅说:“加油!刘畅,你马上就要爬到顶上了!”
那软梯的横档绷得很紧,刘畅向上爬的时候,又粗又硬的绳子横在胸前,不时地摩擦皮肤,他每喘一口气,都好像痛苦不堪的样子“我,真不行了,”他吃力地说,“我爬不动了……我,就要跌下去了。”他断断续续地呼叫,声音在颤抖。
就在这时候,尤莉抓起了阿巴斯的肩膀,向后拽他。“抓住我的两条腿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刺耳。说罢,她便朝地上侧过身子,等阿巴斯抱住了她的双腿,随后便拽着阿巴斯朝上面的横档攀登,肩膀和胳膊上的肌肉都绷起来了,非常显眼。尤莉使出全身的力气,抓住软梯的绳子向顶上爬过去。
“我就要抓不住了!”刘畅大声喊叫起来。
“坚持下去!”尤莉向她吆喝着。她连续抓住绳梯的两个横档赶紧向上爬。刘畅却极度紧张,吓得魂不附体,一阵可怕的震动使他不由得放松了紧握着的手,其中一只手松开了绳子,说时迟,那时快,只见一刹那间,尤莉伸出了钢铁般有力的手,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。她用尽全身力气,终于用胳膊把他托了上去,她抓住他的肩膀,差一点儿把他甩到阿巴斯的头顶上。
尤莉爬到顶,站立起来,直起身体,活动了一下肩膀,刘畅心里暗自庆幸,多亏了尤莉,便一个劲儿向她道谢。但是,尤莉从他身边掠过,根本没理会他,径直走进了一条通往墙体里面的狭窄隧道。
脚步声愈来愈近,隧道内的地板和金属墙壁都响起了回音。
“欢迎,欢迎!”一个低沉的声音随着一个黑影响了起来,“欢迎你们,在这里,你们是绝对安全的。这儿只有一个入口,而且,你们也已经知道了,要想进来是多么艰难。何况,即使有哪个人能够成功地到达这个地方,我们还有些意外的惊奇让他们根本预料不到。”这位拱顶游戏园的老板,矮矮胖胖,在黑暗之中像幽灵一样阴森森地出现在他们面前,“这正像你们俩,也怀着一些出其不意的伎俩在提防着我们,是吧?”
他弯着腰来到两人面前。女儿站在他的身后,一只手搭在母亲的肩上。老夫人热情而亲切地望着他们两个。
她朝着阿巴斯说,“我见过世界上顶尖的玩虚拟现实游戏的好手。我也曾经一天又一天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参加比赛,亲眼目睹她成为一名强手。后来,我把那些学的战术技能加进了电脑程序之中,使它更加完善,也使我的女儿愈来愈出色。
尤莉应该是战无不胜的。但是,你却打败了她。于是,我终于意识到了有一种人能够战胜尤莉——这就是游戏大师,或者大概就是游戏制作人吧。”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,露出了整齐的牙齿,接着往下说,“一旦我意识到了这些,剩下的就好办了。老鼠拖木掀----我想一定是个假名。大家都说你们是继天行者之后,最出色的游戏大师。”那老妇人滔滔不绝,笑得更加开心了。
她继续说下去,“好了,我们这里一定会保证你们获得应得的荣誉,名副其实!”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。”刘畅喃喃地说。
“我本人就是杰弗森·天行者。”那胖妇人说。
阿巴斯摇了摇头,表示不相信,说道:“杰弗森·天行者已经死了。”
那妇人沉思了一会儿,接着轻轻地点了点头,说:“住在这个地方,大概和死了差不了许多。”她站起身子,抖掉膝盖上的灰尘,“好了,好了,不谈这些。我们之间还是相互很有些用处的嘛!”
“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。”阿巴斯小心翼翼地说。
“这是传遍天下的消息。你们破坏了游戏的公平,警方已经下了通缉令,命令见到你们可以立即开枪。”他站着转过身去,让两人走在前面,先经过一段金属管道——这段金属管道原先是一条下水道——然后,他们到一个圆形房间。
“咱们首先吃饭,”杰弗森·天行者一边说着,一边跟着他们走进那个房间,“然后,给我讲讲,你们是怎么陷入困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