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金普西
城墙是普通的城墙,城门也是普通的城门,与以为常见的城堡没有什么区别。要是非得把这里的城堡与现实中的城堡做个比较,那就一个字:“大”,非常的大,不知道游戏开发者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,也许是单纯地有钱,根本就不考虑成本,将这个城堡的细节刻画的十分,更确切地说变态般详细,就连生长在城墙砖石缝隙里的野草,都栩栩如生地在微风中摇曳。
三人可都不知道他们在游戏外的真身,刚刚经历了什么样的危险,他们都兴致地走在这个广阔但却寂静如同鬼蜮一般的广场。
阿巴斯一边四处张望,嘴里不停的嘀咕:“还真有点像哦。”
这句话引起了尤莉的好奇,她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地问:“你来过这里?”她作为游戏中的BUG,神一般的存在,对于进入这个游戏的玩家,可以说事无巨细,自己都有详细的备份。她不认为这两人,或者其中之一曾出现在这个游戏中。
阿巴斯摇头:“没有”
“那你说有点像,像什么?”
“嗯”阿巴斯说,“像圣殿”
很显然,尤莉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,只见她撇着嘴说:“废话,这里是圣殿,当然像圣殿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现实世界中的圣殿。”阿巴斯解释道。
“现实世界也有圣殿?”
“当然有圣殿了,不光有圣殿,还有‘光明之女’呢。你不知道?”
尤莉神色有些暗淡:“我祖父从来不让我单独出门,说外面很多坏人。。。”不过,她又饶有兴趣地问道:“那你快说说,你见过光明之女吗,她漂亮么?”
阿巴斯又是摇头,光明之女这个名字,还是他从那个叫‘托马斯’的老者嘴里听说的,他哪里见过。
“这里就是正殿了吧”刘畅径自来到一扇巨大的门前,大门十分的古老陈旧,甚至还散发着一股腐朽之气,抬头望去,在大门的门楣上写着:‘究竟之门’几个字,字迹古朴苍劲,却熠熠生辉,一尘不染。
“不,”随后跟上来的尤莉说:“这是圣殿的偏殿”
“这是偏殿?”阿巴斯瞅着这宽大的门洞和一看就非常豪华、气派的‘究竟门’他不认为还有比这扇门更适合当正殿大门的门。
“是的,”尤莉指着左边的一扇小门说,“正殿在这里。”
“你管这叫正殿?”阿巴斯把两个门来回看了几遍,都不相信这个犹如狗洞一般的矮小门楣会是正殿的大门。只见小门的左右居然还有一幅对联:“人间何处是正道,谁人不想走斜门。”
“是的,没错的”尤莉想都没想率先推门而入,刘畅和阿巴斯对视一眼,随着尤莉走进一条长廊,里面开启石门的回声依旧浩荡、不绝于耳。
本来以为是阴暗的通道,在大门开启的瞬间,通道的左右亮起了火把,一盏一盏地点亮,就像是两条火龙,一直顺着通道向里面延伸。
三人也不再犹豫,迈步向通道的深处走去。鞋子落在石板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‘咔哒,咔哒’声音,给这寂静的空间添加了不少神秘色彩。
“我怎么觉得冷飕飕的?”阿巴斯抽出长剑,握在胸前,靠近刘畅的耳根悄悄地说,“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。”
刘畅指着立在通道两边一排排的雕像说:“你说的是它吧。”
这些雕像设计的十分逼真,有的像老鼠,有的像蛇和蝎子,倒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:那就是他们都在展现那尖尖的东西,要么是尖尖的牙齿,要么是尖尖的尾巴。它外表覆盖着一层金属细绒毛,那板牙也是金属的。一对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烁。
阿巴斯双手紧握着长剑,眼睛厌恶地盯着那个怪物。“我讨厌死老鼠了,”他嘟嘟囔囔地说,“不管在哪里,即使是在游戏里,我也不想见到老鼠。”
“尤莉到哪里去了?”刘畅思量着,他绝望地环顾了一下四周,“尤莉!”他喊着,“尤莉!你在哪里?”
“你别去管她,”阿巴斯突然叫着说,“帮帮我吧!”他看着老鼠正在向前爬,“告诉我,为什么把这个叫人恶心的家伙放在这里?”他问道。
“可是”刘畅看着因为恐惧面部都有些变形的阿巴斯,“它不过是个雕像啊。”雕像还是那个雕像,栩栩如生的雕像,只是个头大了些,像一匹马那么大。
“设计老鼠是想测试游戏玩家的恐惧点是什么。”就在刘畅琢磨着怎么才能将阿巴斯从幻象中解脱出来的时候,尤莉又出现在身边,她说,“有的人怕老鼠,就像他;我还是不明白,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怕老鼠,怕老鼠不是女人才应该展现出来的特殊天赋么。当然,也有人怕蛇,怕蟑螂。。。”伸出拇指指点,“那走廊通向迷宫,一旦进了迷宫,它就永远出不来了。”
刘畅问道:“我们怎么能打败它?”
尤莉笑了笑,“很简单。你所要做的,就是等着它走到斜铺在地面的图案中间。你怕什么?”
“我怕饿!”刘畅不想再理会这个喜欢玩失踪的女人,回应一句后就专心地观察起这具巨大的老鼠雕像,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心里状态。当然,恐惧是不可能的啦,那就试着厌恶好了。
刘畅试了几次,都没有用,不管是喜怒哀乐,雕像依旧,没有半点变化,“唉”无奈,刘畅只有叹口气,看着陷入恐惧的阿巴斯,“我没办法了,你自求多福吧。这又不是一盘菜,我可以帮你分担点。”就在刘畅准备放弃的时候,眼中的雕像却发生了变化----它活了!
“我靠,这样也可以?”刘畅大喜,他发现自己在心里把它想成一盘香喷喷还冒着热气的烤鸡的时候,也进入了幻境。
只见那只巨鼠一步一步地向前走,金属尾巴与石头地板摩擦,发出的响声很刺耳。大嘴张开“吱吱”地叫着,那对红眼睛被阿巴斯金属盔甲的反光吸引住了。
刘畅向后倒退了几步,离开了尤莉,让她一人独自留在走廊中间。他悄悄地移动,尽量不引起老鼠注意。当他后背碰到潮湿冰冷的墙面时,便停下来了。
那老鼠走进马赛克图案中间,也停住了。
刘畅猛地抽出闪光的刀,朝着天花板上悬挂着的粗绳子斜劈了过去。这绳子连结着一个金属圆盘,圆盘上有几十根蜡烛,是用来照亮大厅的。然而,蜡烛已有很长时间没有更换,所以那个圆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黄色和白色的蜡油。绳子断了,那个圆盘掉下来了,随着一声巨响,老鼠砸在地上,被牢牢地钉在那里动弹不得。它拼命地扭动身体,发出刺耳的尖叫声,就像婴儿在啼哭,那根尾巴还在地板上甩来甩去。
“快走吧!”刘畅拉着阿巴斯催促着说,“看上去,它好像还能挣脱逃掉!小心上当。”
“真是一辈子也忘不了啊。”恢复过来的阿巴斯低声嘟囔着。
他们跑下长长的走廊,阿巴斯的金属鞋跟“咚咚”撞击在石头上,发出了巨大的回声。
有一排古代盔甲武士沿墙站着,其中的一个突然复活了,慢慢举起了巨大的双刃宝剑。“这就过分了啊”还有一个声音传入刘畅脑海,“你把耗子当成食物也就罢了,我可是人,两条腿自立行走,浑身没有毛的人,你居然把我也当成了食物!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”刘畅赶紧道歉,还解释道,“两条腿自立行走,浑身没有毛的可不止只有人,拔光了毛的鸡也是这样的。”他弯下腰,抓住粗糙的地毯。使劲把它拉起来,盔甲武士被地毯绊倒了,仰面摔在墙上。那一整套盔甲被摔成了碎片,仔细看,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。
这条走廊变得越来越狭窄了,直到后来,变成只有两人那么宽,只能容下两个人肩并肩地站着。
沿着墙有一排装饰华丽的圆形盾牌,上面画着人和野兽的脸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尤莉小声问道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阿巴斯回答说。
尤莉指着走廊尽头的弧形门说:“我们穿过那个门,顺着那些石阶就会把我们带到圣殿的中心。”
这回是刘畅主动走在前面,他沿着走廊,数着盾牌个数,当经过右边第三个盾牌时,那个盾牌突然活了,有个巨大的蛇头从盾牌中央扑出来。
“我发誓”刘畅赶忙用刀子还击,可是蛇头躲开了,刀子划在盾牌上,激起了一片火星,嘴里还急忙解释,“这回我绝没有将盾牌当成大饼”这必须说明白,不然这要是传出去自己成什么了,一个把什么都能想象成食物的总督大人,自己的老脸还要不要了。
蛇头将长满毒牙的嘴张得大大的,再一次猛扑过来。
“这回可不是幻觉。”阿巴斯甩出一种叫“飞去来”的飞镖,那锋利的尖头正好削中蛇头,把蛇头整个儿削了下来。接着,“飞去来”飞镖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,又回到他的手中,“我根本就不怕蛇”寻思片刻,又解释道:“我也不喜欢吃蛇。”
刘畅无声地表示感激,举手致意。
他们又继续赶路。做好准备迎击第二条毒蛇,想要在它从盾牌中露头之前,就把它砍死。这时候,一只大蝙蝠从最后一个盾牌中窜出来了,他冲上去猛然出手,干净利落地将它砍成了两半儿。刘畅喘着粗气,靠在走廊尽头的门边儿上,用手摸摸自己光秃秃的头,感到汗流浃背---这个感觉太爽了,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
设计盾牌,目的是用来消耗那些电脑游戏玩家的精力,但如今,由于游戏程序受到病毒侵害,谁也不敢保证毒牙和利爪对人没有致命伤害了。
阿巴斯跟着刘畅非常小心地沿着走廊慢慢走下去。他们左侧的一排盾牌是在双人游戏中才使用的。
突然间,一条带勾儿的眼镜蛇从第一个盾牌中心窜了出来。他用手中的飞镖击中了眼镜蛇的伞状尖头,一下子便切下来了。眼镜蛇的头落到地上,那分叉的舌头仍在晃动---它还活着呢。
那尖头咬进了阿巴斯的靴子,毒牙啃着靴子上面的金属。他停下脚步,弯下腰来抓住蛇头,用力地甩进了黑暗之中。他庆幸自己能够再次脱险,心里想:如果他们能够逃出这个圣殿,他永远也不玩这游戏了。
一个巨大的蝎子出现在第三个盾牌表面,它尾巴卷曲着,正准备进行攻击,阿巴斯与它保持着距离,用宝剑向它进攻。
“蛇、蝎子、蜘蛛。”阿巴斯一边儿数落嘟囔着,一边儿向最后一个盾牌靠近。那个盾牌表面画着一只巨大的黑蜘蛛。当她快走到跟前时,图像忽地闪了一下,那个毛茸茸的黑色怪物径直从盾牌表面跳到了他的胸上。
他吓得失声叫了起来:他清晰地听到那怪物下颚“咔嗒咔嗒”的撞击声音。多亏金属铠甲救了他。蜘蛛的几条腿在盔甲光滑的表面上无处可抓,滑到了地上。阿巴斯手疾眼快,使劲跺下去,鞋跟处进出了火花,蜘蛛急急忙忙逃到了黑影之中。阿巴斯吓得脸色苍白,总算在门口和刘畅见面会合了。“我要你向我发誓,”他十分不满地抱怨他,“今后,任何游戏公司的游戏中都不准再设计蜘蛛了。”
刘畅却说:“可是,它们的程序使游戏过程很有意思,在惊险游戏中放入几只大蜘蛛并没有什么了不起,当然还有蛇和老鼠之类的东西。”他补充说。
阿巴斯听不进他的话,他站在通往圣殿的门口,朝黑暗中凝视,他的头侧向一边儿,仔细地倾听着。
“你听不到什么,”刘畅说,“那里面静得像。。。。”
“像一个坟墓,”阿巴斯接下去说,“尤莉,”他喊起来,“尤莉!你在哪里?”
“我看到她走这条路的。”刘畅说着,弯腰蹲在阿巴斯的脚跟旁,查看着通往下面的泥泞台阶。
他能够感到一股潮湿而寒冷的风吹到了自己脸上,里面还夹杂着五花八门的怪味儿。眼下,这部分游戏至少还没有遭受病毒破坏。要知道,设计一个城堡相对来说要比较容易些,但具体到其中的细节,例如气味,就非常困难了。
墙上面覆盖着一层发光的绿色霉菌,使石台阶沐浴在幽绿的光线中,充满了压抑感,令人作呕。他指着墙面说:“这个版本游戏里,墙壁上排列着一行点亮的火把,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犹豫不决,忽然很不情愿地向下走去,慢慢绿幽幽的黑暗之中。
“那些‘杀害’当初游戏玩家的怪物就在下面,”阿巴斯说,“我们必须勇敢地对付它们。”她拿起宝剑抢先走下去了。
“现在下面可能什么东西也没有了。”刘畅自信地猜测着。他站直了身子,掸了掸手上的尘土,“无论任何病毒潜伏在幽暗的角落,尤其是地下室更是最好的藏身之地,它显然已经逃到游戏的其他部分去了。”
“或许,尤莉在我们进来之前,已设法将它除掉了。”他充满希望地补充道。
“游戏玩家。”一个沉闷的声音在石头中间回响,回声听上去走了样儿,但是却放大了。
“游戏玩家,我正在等你呢。”
“你说错了,”阿巴斯轻声说,“它还正等着我们呢。”
“这里就是病毒开始发作的地方。”阿巴斯说,他们沿着潮湿的石阶向下走,来到了地下室。
刘畅默不做声地点了点头。顿时,他被病毒造成的破坏惊呆了,这里正是游戏的核心。在一些地方,整个代码部分不是被破坏,就是被严重改编,使计算机再也无法识别它们。地下室的一些墙壁干脆失踪了,就像直接用刀子削掉一样整齐干净。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空空荡荡的灰色,让他看了之后便感到难过。许多创造天花板幻觉图像的代码已经遭到破坏,变得一片狼籍,有的就像缕缕长串果冻一样垂到地板上。刘畅走过去踩了踩:感觉上仍然还像石头。
他们经过一张挂毯,上面绣着长着长须的三条龙,分别是金龙、火龙和水龙。只是挂毯的中间部分和它后面的墙都不见了,只剩下和龙身分离的龙尾巴,在他们经过的时候,在空中抽打、翻腾。
“挑战者……”
那个沉闷浑厚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。奇怪的是,那声音出奇的平静单调,是一维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,声调都被扭曲改变了。